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暖阁内的炭火早已从赤红转为惨白,最后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焦苦味。
乔婉坐在榻边,掌心那处烫伤的水泡已经破裂,渗出的血水混着药膏,黏腻地贴在肌肤上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她盯着那只空荡荡的铜盆,眼神空洞。
李公公带走了炭盆,却带不走这满屋子的霉味和猜忌。
“娘娘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在屏风后颤抖,像是被雷声惊碎的瓷片,“外头……外头说您克主。”
乔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低哑,带着未散的颤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刚才去取药,撞见了宋姑姑身边的粗使太监。”小翠语速极快,几乎要咬到舌头,“他们……他们在议论,说前位主子失势,是因为私藏禁物,而……而是有人故意将脏东西塞进了您的宫里。”
乔婉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是真的。
宋姑姑需要替罪羊。
而她乔婉,新晋低位嫔御,无依无靠,最好拿捏。
“那半张纸条呢?”乔婉问。
小翠沉默了。
这一秒的沉默,比窗外的暴雨更冷。
“没了?”乔婉问。
“被……被宋姑姑的人发现了。”小翠哭出声来,“她们抢走了,还……还打了奴婢一顿,说奴婢偷窃御前之物,要送慎刑司。”
乔婉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被撕碎的纸角。
上面写着什么?
是前位主子的冤屈,还是当今圣上的秘密?
如果宋姑姑拿到了,她手里就握住了足以让乔婉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。
但宋姑姑为什么还要急着栽赃?
因为她慌了。
她怕那半张纸条的内容泄露出去,怕牵连到她自己的过去。
所以,她必须让乔婉成为唯一的罪人。
“娘娘,”小翠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响,“咱们怎么办?皇上若是查起来……”
“查?”乔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,“李公公带走了炭,宋姑姑拿走了纸。皇上若真关心,早就该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烟。
“可他没有。他在看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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