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厚重的窗纸吞没,养心殿外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,视线聚焦在那盆银骨炭上。炭火由红转白,再渐渐黯淡成灰,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心头缓慢地切割。
宋姑姑被押送进来时,靛蓝色的比甲上还沾着雨水的湿气。她不再捏那串菩提子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乔婉的手掌。
“陛下。”宋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奴婢冤枉!这贱婢不仅私藏禁物,更伪造伤情,构陷忠仆!”
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殿里,却如同惊雷。
“哦?”皇帝的目光落在乔婉那只缠着白布、隐隐透出暗红血迹的手上,“伪造伤情?宋姑姑有何证据?”
宋姑姑从袖中抖出一封信笺。
那是半张泛黄的纸条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粗暴地撕下。上面用墨迹写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熟悉感。
“这是从乔婉床榻暗格里搜出的。”宋姑姑冷笑一声,将信笺高举过头,“她与已故前位主子私通书信,内容虽残缺,但‘逆’字赫然在目。奴婢只是奉命查抄,怎料这贱婢见事不可为,便自毁手指,企图混淆视听!”
乔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认得那个笔迹。
那是前位主子的字,也是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临摹过的字。但此刻,这张纸条的出现,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的辩解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她之前的“愚钝”和“恐惧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。
皇帝接过信笺,眉头微蹙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条。
殿内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。
乔婉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焦味,那是银骨炭燃烧殆尽后的余味,混合着陈年旧纸受潮后的霉味。这种味道让她想起那个暴雨夜,想起自己指尖触碰到的冰冷炭块,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必须反击。
就在这一刻,乔婉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不再游离,而是清澈得令人心惊。
“陛下。”乔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音,却异常清晰,“宋姑姑说,这信笺是从奴婢床榻暗格搜出。可奴婢入宫未满三月,床榻暗格从未启用过。”
“放肆!”宋姑姑厉声喝道,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敢狡辩!”
乔婉没有理会她,而是转向皇帝,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陛下,奴婢愚钝。奴婢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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