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李公公的离去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借着深秋的寒意，愈发凄厉地拍打在窗棂上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比外面更冷。
那盆银骨炭被留在了这里。
铜盆边缘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，像是干涸的血痂。炭火已经不再噼啪作响，原本通红的余烬正在迅速褪去温度，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乔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
她不能让人知道，这盆炭里夹着的不仅仅是前位主子的罪证，还有那半张能要了当今圣上命的纸条。
宋姑姑没有走远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每隔一刻钟便会在门口停驻。那是菩提子摩擦的声音，细碎、尖锐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人的神经。
“炭可还暖？”
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带着惯有的尖刻与试探。
乔婉浑身一颤，随即低下头，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回姑姑的话，奴婢正试着拨弄，怕凉了惹贵人嫌弃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那串菩提子停止了转动。
乔婉知道，宋姑姑在听。
她在听炭火是否真的熄灭，也在听乔婉是否有其他的小动作。
只要炭火有一丝异常的温度波动，或者乔婉的眼神有一瞬的游离，罪名便会立刻扣下。
私藏禁物，意图谋逆。
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，压在乔婉瘦弱的肩膀上。
她必须在这盆炭彻底冷却之前，做出一个决定。
不是销毁，而是转移。
将这份烫手的山芋，从自己身上摘下来，再轻轻放回那个递炭的人手里。
但宋姑姑不会给她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“姑姑吩咐，”小太监将托盘放在案几上，上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参汤，“娘娘身子弱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乔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参汤上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看清了小太监袖口的一角——那里沾着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粉末。
那是银骨炭燃烧后特有的灰烬。
宋姑姑派人来了。
不是为了送参汤，而是为了搜查。
他们在找那半张纸条。
小翠不在身边，乔婉只能靠自己。
她端起参汤，假装手滑，碗沿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汤汁溅出几滴，落在银骨炭旁的地毯上。
“哎呀！”乔婉惊呼一声，慌乱地去擦拭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的余光瞥见小太监的手指微微一动，似乎想要按住铜盆。
“住手！”
乔婉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没有去抓小太监的手，而是伸手探入了那盆尚未完全冷却的炭火中。
“娘娘！”小太监大惊失色。
乔婉的手掌迅速抓起一把滚烫的炭块，又猛地松开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，她的手掌被烫得通红，甚至冒起了水泡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惊恐万分，仿佛是被炭火吓坏了。
“烫……好烫……”
她尖叫着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那一把混合着灰烬和火星的炭块，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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