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并未停歇,反而借着风势,将暖阁外的回廊冲刷得一片湿冷。
乔婉靠在榻边,面色比纸还要苍白几分。
她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着缠枝莲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腹中的剧痛早已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那是装出来的毒发后遗症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门外,宋姑姑的那串菩提子又响了起来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算盘珠,清脆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炭可还暖?”
宋姑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尖细中透着股子刻薄劲儿。
乔婉身子微微一颤,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奴婢……愚钝。”
她声音发虚,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,“炭火虽旺,只是……只是这烟气有些冲鼻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片刻后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宋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比甲,袖口收得极紧,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乔婉放在膝头的那双手。
“头晕?”
宋姑姑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本宫看你是心虚。前位主子留下的东西,哪一样是干净的?你既接了这赏赐,就得受得住这‘福气’。”
说着,她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角落那只铜盆。
盆里的银骨炭已经燃尽了大半,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,静静地躺在盆底。
那是罪证。
也是乔婉今夜必须毁掉的东西。
但宋姑姑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既然头晕,那就别碍事。”
宋姑姑挥了挥手,对门口候着的两个小太监说道,“把这盆炭封好,明日一早,连同这丫头一起,送到慎刑司去。本宫要亲自审问,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。”
那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,动作粗鲁地端起铜盆。
乔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若是让这盆炭进了慎刑司,即便她能洗清私藏禁物的罪名,那藏在炭灰夹层里的密信,也必将公之于众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谋逆,更是欺君之罪。
她不能让他们带走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就在小太监转身欲走的瞬间,乔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她猛地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几缕殷红的血迹。
那血迹落在洁白的衣襟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姑姑……”
乔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奴婢……奴婢好像中毒更深了……”
宋姑姑眉头一皱,眼中的疑虑再次浮现。
她最忌讳的就是“中毒”这两个字。
一旦坐实了中毒,这就不是简单的谋逆案,而是后宫毒杀案。
而她,作为掌事姑姑,若是在这里出了人命,即便能推给乔婉,也难以向皇上交代。
“太医!”
宋姑姑厉声喝道,随即转头看向乔婉,眼神变得阴鸷,“你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。这炭里的邪气,是你自己招来的。”
就在这时,走廊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李公公来了。
他穿着明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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