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决堤之水,疯狂拍打着暖阁的窗棂。
噼啪作响。
那是炭火在铜盆中最后的喘息。
乔婉坐在榻边,袖中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银骨炭。
指尖传来的灼痛感,比刚才宋姑姑故意碰触时还要剧烈。
她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手,炭块滑落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就会暴露这并非普通木炭的事实。
更要命的是,炭块内部藏着的那层薄如蝉翼的桑皮纸,此刻正紧贴着她的掌心。
纸上墨迹未干,那是前位主子临终前用血混着朱砂写下的名字。
只要这名字见光,今日便是乔婉的死期。
“主子……”
小翠端着热水进来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。
她将水碗放在案几上,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只铜盆。
盆里的炭火已经由红转白,再渐渐泛出灰黑。
温度在下降。
就像人心一样,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把窗户关严些。”
乔婉低声说道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不是怕冷,是怕风。
怕风吹散了炭火里最后一点热气,也怕风吹开了她袖口那一角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小翠应了一声,转身去关窗。
就在这一瞬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是谁。
宋姑姑没有走远。
或者说,她从未打算真正离开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灌入屋内。
宋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,死死盯着乔婉的手,又缓缓移向那只铜盆。
“炭可还暖?”
宋姑姑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但乔婉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这盆炭里,是否真的只剩下灰烬。
乔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惧。
她抬起右手,故作慌乱地拨弄了一下炭火。
动作笨拙,甚至显得有些狼狈。
“回姑姑的话,奴婢愚钝,不小心打翻了炭铲,火势有些乱了。”
她低着头,声音怯生生。
像是在认错,又像是在求饶。
宋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乱了?”
她迈步走进屋内。
靛蓝色的比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走到桌前,伸手探了探炭盆上方的空气。
指尖微微一顿。
热度还在。
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心。
因为真正的罪证,不在热度里,而在那些看不见的灰烬深处。
“既然乱了,那就重新烧过。”
宋姑姑淡淡地说道。
“本宫记得,内务府规矩,私藏禁物者,当受杖责二十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乔婉低垂的头颅上。
“你说是意外,还是有意?”
乔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将右手伸向炭盆,假装要去捡拾散落的炭块。
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暗红色的银骨炭时——
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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