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歇了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吹得暖阁里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乔婉坐在榻边,手里捏着一把铜钳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盆炭。
银骨炭已经烧到了最后阶段。
原本漆黑的炭块,此刻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但在那灰烬深处,还藏着几块未燃尽的硬芯。
那是前位主子留下的“骨头”。
也是宋姑姑送来的“罪证”。
乔婉深吸一口气,用铜钳夹起一块半焦的炭。
炭块很烫。
隔着铜钳,那股热度顺着金属传导到掌心。
她眯起眼,看着炭块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李公公带走了那片沾着墨迹的炭灰。
现在,这盆里剩下的,只是普通的、无害的废炭。
只要再烧一会儿。
只要把那几块硬芯彻底化为乌有。
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乔婉的手猛地一抖。
铜钳上的炭块掉落回盆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
火星四溅。
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瞬间泛起一片红痕。
痛感尖锐而清晰。
乔婉咬住下唇,没叫出声。
她迅速将手缩回袖中,遮住那处烫伤。
然后,低下头,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愚钝。”
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门口站着的,正是宋姑姑。
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比甲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。
眼神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乔婉的手,又缓缓移向炭盆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宋姑姑的声音尖细刻薄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迈步走进来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乔婉的心跳上。
“炭可还暖?”
这句话,每隔一刻钟就会问一次。
今天已经是最后一次。
乔婉抬起头,眼眶微红,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宋姑姑的眼睛。
“回姑姑的话,炭……炭快灭了。”
她指着炭盆,语气恭敬却虚弱,“奴婢想拨弄一下,让火烧得更旺些,谁知手滑了。”
宋姑姑走到炭盆前。
她没有看乔婉的手。
她的目光落在炭盆内部。
那里,银骨炭的余烬正在缓慢冷却。
白色的灰烬覆盖了一切。
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宋姑姑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炭盆的边缘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铜盆的那一瞬间。
乔婉突然开口。
“姑姑!”
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宋姑姑停下动作。
乔婉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软,但她强撑着站稳。
她指着炭盆底部,一脸惶恐。
“奴婢刚才……好像看到有一块炭掉进了缝隙里。”
宋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那块最大的银骨炭。”
乔婉低下头,双手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“它太沉了,奴婢没夹稳,滚到了铜盆和底座之间的空隙里。”
她抬起眼皮,怯生生地看着宋姑姑。
“奴婢怕查抄时被发现,想趁您还没走,把它捞出来扔掉……结果手烫了一下,没敢大声喊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也是一句真话。
炭确实掉了下去。
但不是因为手滑。
而是乔婉故意用铜钳将它推下去的。
在那个狭窄的缝隙里,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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