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暖阁内的炭火正旺,红得刺眼。
乔婉跪坐在炕沿,双手捧着那盆银骨炭。
指尖早已烫出水泡,剧痛钻心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宋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。
眼神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“炭可还暖?”
宋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。
乔婉垂下眼帘,声音颤抖:
“回姑姑,奴婢愚钝,怕是不太暖了。”
她说着,手指微微一颤。
一块银骨炭从盆底滑落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前位主子留下的罪证。
上面隐约可见墨迹,那是谋逆的铁证。
如果此刻字迹显露,她就是私藏禁物、意图不轨。
如果此刻字迹消失,她便是销毁证据、罪加一等。
进退维谷。
乔婉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知道,宋姑姑在等她犯错。
等她惊慌失措,等她露出破绽。
然后,顺理成章地将她定罪。
为了邀功,为了斩断过去。
雷声滚滚,掩盖了屋内的死寂。
乔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这暴雨,能遮住她的动作。
赌这炭火,能吞没她的秘密。
她猛地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襟。
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,她将那块银骨炭重新塞回盆底。
又抓起一把新的盖面炭,胡乱撒在上面。
动作快而狠。
指尖再次被滚烫的灰烬灼伤。
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她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直到宋姑姑走近,蹲下身来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凑近铜盆,仔细嗅了嗅。
“怎么有股焦味?”
宋姑姑眯起眼,手中的菩提子停住了转动。
乔婉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抹怯生生的笑:
“姑姑恕罪,奴婢刚才手滑,不小心弄乱了炭火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卑微:
“奴婢想给姑姑添些新炭,却忘了火候,烫伤了手。”
说着,她伸出那只红肿的手,展示给宋姑姑看。
水泡破裂,渗出血珠。
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宋姑姑盯着那只手,看了许久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手滑?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“乔答应,这宫里的规矩,可不是‘手滑’二字就能搪塞过去的。”
她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:
“这炭,是太后赏下的。你若敢乱动半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乔婉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奴婢知错,奴婢这就重新摆放。”
她伸手去拨弄炭火。
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块银骨炭。
冰凉,坚硬。
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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