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寒风像钝刀，刮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施婉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平安扣。玉质温润，触手生温，可在这逼仄的斗室裡，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小翠跪在脚边，头埋得很低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。
“小姐，奴婢……奴婢不敢说。”小翠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任嬷嬷是老夫人陪嫁来的老人，若是说了实话，咱们这饭碗……”
施婉没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搁在账册上。
那是从任嬷嬷袖口掉落的最后一枚真币。它曾在那串滑落的铜钱中悬停，如今安静地躺在这里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，看着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离手；第二章被指尖捏住悬停；第三章落入袖中藏起；第四章被重新放回案上却换了位置；第五章被一枚假币替换；第六章彻底消失于灰烬之中。
而此刻，它在第七格——归于沉寂，等待审判。
“你怕的是任嬷嬷，还是这府里的规矩？”施婉轻声问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炭火用量。
小翠身子一僵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嬷嬷说了，旧例不可违。去冬的炭价便是那样定的，若改了，便是坏了老主子的基业。”
施婉冷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坏基业的人，不是改价的人，而是吞了差价还装无辜的人。”她拿起桌上的银剪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。
火星四溅，映亮了小翠惨白的脸。
“去冬的炭，每两三百文。今冬市价五百文。中间的两百文差价，任嬷嬷填进了‘信物’的亏空。”施婉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手上，“但你可知，那‘信物’究竟是什么？”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是……是夫人贴身佩戴的平安扣。”
施婉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将平安扣举到烛火前。
火光摇曳，玉扣通透。正面雕着祥云瑞兽，寓意吉祥。可当光线转过一个角度，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字——“任”。
那不是吉祥语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也是窃取的铁证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施婉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任嬷嬷贪墨的不仅是银子，还有老夫人的信任。她用老夫人的信物做底，压着新掌事不敢吭声。这笔糊涂账，立威也好，试探也罢，终究是算错了人。”
小翠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：“小姐饶命！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！是李管家让奴婢盯着的，他说……他说只要稳住任嬷嬷，等除夕过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李管家。
那个圆滑世故、总是带着三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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