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偏殿的炭盆里，火舌舔舐着黑红的木炭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窗外的雪下得紧，砸在窗棂上，像无数细碎的鼓点，敲得人心里发慌。
施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平安扣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那是任嬷嬷从老夫人妆奁中偷出来的物件，上面刻着一个“任”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李管家站在案前，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三分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他刚才那句“公道就是权柄”，像是一记闷棍，打在施婉的心口，却不致命，只让人憋屈。
此刻，他再次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施管事，除夕将至，府里上下都要图个吉利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刚刚整理好的账目修正报告。
“这份东西，还是收起来吧。若是闹到了老夫人面前，不仅任嬷嬷担罪，这管家房里的旧例，怕是要翻一番。到时候，新来的掌事若是不懂规矩，连累的是整个内宅的安宁。”
他在威胁。
也是在试探。
试她施婉，究竟是想做个清官，还是想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。
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那盏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。
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，半明半暗，看不清情绪。
她知道，李管家怕的不是任嬷嬷贪污，而是怕这件事牵扯出更深的根基。
毕竟，去冬的低价炭火，不仅仅是任嬷嬷一个人的手笔。
那些差价，流进了谁的口袋，又帮谁铺平了道路？
李管家默许，是因为他也分了一杯羹。
如今，施婉要清算，便是动了他人的奶酪。
“李管家说得是。”
施婉终于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磨损的衣襟——那是她特意换上的旧袄，显得恭顺而卑微。
“只是，奴婢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却直直刺向李管家的眼睛。
“去冬的炭价，每斤比市价低了三十文。这一千多斤的差额，整整三十两银子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李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新掌事，竟敢如此单刀直入。
“施管事说笑了。”
他轻咳一声，掩饰住眼底的慌乱，“那是老账糊涂，任嬷嬷也是无心之失。如今新炭已至，旧账便该揭过。何必揪着不放呢？”
“无心之失？”
施婉轻声重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伸手，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不是账本，也不是信物。
而是一串铜钱。
那串铜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