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房的门被推开时，冷风卷着雪沫子扑了进来。
李管家披着狐裘大氅，手里捏着一盏琉璃灯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圆滑世故的笑。
“婉姑娘，这么晚了，还在这炭房忙碌？”
他目光扫过桌上那本焦痕斑斑的旧账册，又落在施婉苍白的脸上，眼神里透着几分试探。
施婉起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声音轻得像窗外落下的雪：“劳李管家挂心。只是这去冬的炭价有些蹊跷，我想在除夕前理清楚，免得给府里添麻烦。”
李管家笑意更深，却不达眼底：“家丑不可外扬。任嬷嬷伺候老夫人几十年，这点小差错，何必闹得满城风雨？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道咱们府上管理无方，连个新管事都镇不住。”
他说着，往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“婉姑娘年轻，有些事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便是福分。”
施婉垂眸，看着自己袖中那只微凉的铜钱串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任嬷嬷最得意的武器。
“李管家说得是。”施婉抬起头，语气依旧温和疏离，“所以，我才想请管家做个见证，把这糊涂账算清。毕竟，若真闹到老夫人那里，谁都难看。”
李管家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。
他刚要开口呵斥，却见施婉从袖中取出了那串铜钱。
那是贯穿了她六日噩梦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刚离手，第二章被指尖捏住悬停，第三章落入袖中藏起，第四章被重新放回案上却换了位置，第五章被一枚假币替换，第六章彻底消失于灰烬之中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施婉掌心，不再是完整的圆环，而是断裂成几截，边缘泛着烧灼后的黑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管家盯着那几截残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施婉没有回答，而是将铜钱轻轻放在桌上。
旁边，是一枚绣着老夫人徽记的平安扣。
那是从任嬷嬷那本烧出焦痕的旧账册夹层里掉出来的东西。
李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认得那枚平安扣。
那是三年前，老夫人赏给任嬷嬷的心腹之物，代表着她在内院的绝对权威。
可如今，这代表权威的物件，却出现在一桩贪墨账目的证据里。
“任嬷嬷说，这是去冬炭火的‘定金’。”施婉轻声说道，字字如针，“她说，这笔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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