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，下得极紧。
窗棂上的冰棱被风刮得呜呜作响，像某种压抑的呜咽。
屋内炭火忽明忽暗，映得施婉侧脸半明半暗。
她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中捏着那本泛黄的旧账册。
纸张粗糙，指尖摩挲间，能感觉到夹层里那些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任嬷嬷藏私的证据，也是她今日必须低头的原因。
门轴轻响，任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体面却袖口磨损的旧袄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施婉时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姑娘，”任嬷嬷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，“这大冷天的，您怎么还在这偏房里耗着？老夫人都歇下了。”
施婉没抬头，只轻轻翻过一页账目。
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任嬷嬷来得正好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针，“去冬的炭价，似乎有些对不上。”
任嬷嬷身子一僵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姑娘说笑了，老奴掌管府中账目十余年，从未有过差错。这……许是姑娘新掌事，还不熟悉旧例。”
“旧例？”
施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若是旧例，为何这账册的夹层里，藏着去冬市价的底稿？”
任嬷嬷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想后退，却被门口的李管家拦住。
李管家脸上挂着三分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外面的雪。
“任嬷嬷，姑娘既已查清，便不必再遮掩了。”
任嬷嬷咬了咬牙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姑娘！老奴家中老母病重，急需银两医治，这才一时糊涂，挪用了些差价……”
她哭诉声凄厉，试图用孝道博取同情。
施婉静静听着，直到她说完。
才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火盆旁。
火盆里的炭红得发白，热气蒸腾而上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嬷嬷可知，”施婉拿起桌上那串滑落至半空的铜钱，“这串铜钱，是老夫人赏给老管事的遗物。”
任嬷嬷哭声一顿，抬头看向那串铜钱。
那是贯穿这一卷的关键物件。
第一章它刚离手；第二章被指尖捏住悬停；第三章落入袖中藏起；第四章被重新放回案上却换了位置；第五章被一枚假币替换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即将彻底消失。
“嬷嬷以为，”施婉将铜钱一串串投入火盆，“只要烧毁了证据，便能万事大吉？”
铜钱落入火中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铁芯受热膨胀，外壳剥落，露出黑沉的铁芯。
那是贪腐的铁证。
任嬷嬷瞪大了眼睛，想要冲上去抢夺，却被李管家死死按住。
“姑娘！不可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声音变了调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施婉看着铜钱在火焰中扭曲、变形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青烟袅袅升起，带着刺鼻的金属味。
“没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