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黯淡，只剩几块余烬在灰烬深处苟延残喘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屋内冷得刺骨。
任嬷嬷缩着脖子，那件体面却袖口磨损的旧袄裹在身上，显得愈发单薄寒酸。她打了个寒颤，目光阴恻恻地落在施婉身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：“这炭火怎么熄得这般快？若是冻坏了身子，或是让老夫人听见咱们这里冷清清的模样，怕是要怪罪下来。”
施婉垂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串铜钱。
铜钱冰凉，贴着腕骨，透着一股诡异的轻飘感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施婉声音轻柔，如春风拂过冰面，“这炭是上好的银朱炭，火候本该绵长。许是方才风大，吹散了热气。奴婢这就添些新炭，暖暖屋子。”
说罢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侧身，从身旁的铜盆中夹起一块尚带火星的木炭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炉底。
火星溅起，照亮了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任嬷嬷眯起浑浊的眼睛，盯着施婉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妹妹倒是细心。不过，有些账目，就像这炭火，看着是红的，烧尽了才知道里头是不是掺了沙子。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死死锁住施婉的右手。
“既然妹妹要添炭，不如先让管家看看，这炭火够不够分量？”
李管家站在门口，狐裘上的霜花尚未化尽。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圆滑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任嬷嬷说得是。”李管家缓步走入，目光扫过案上那本泛黄的旧账册，最后落在施婉鼓起的袖袋上，“冬至前夜，账目不清，恐生变数。施姑娘，不妨将东西拿出来，让老夫开开眼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施婉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摊牌时刻。
若是不交，便是抗命；若是交了，便可能落入任嬷嬷预设的陷阱——那串重量异常的铜钱，或许根本不是证据，而是用来指控她私吞公款的赃物。
但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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