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萧婉站在廊下，指尖死死扣着《内务府支拨册》的封皮。那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起了毛刺，像极了袁德全那张被剥去伪装后的脸。册子很沉，不是纸的重量，是上面每一个墨迹斑斑的数字压出来的命数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浑浊而麻木。她看着萧婉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瓷器，随时准备收拾碎片。
“娘娘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疲惫，“太后今日身子乏，见过了袁德全的认罪书，便歇了。您也该回听雪轩了。”
她的话里藏着刀。回听雪轩？那里没有炭火，只有快要冻僵的女儿和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萧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李嬷嬷的肩膀，落在大殿紧闭的门扉上。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，那是太后的寝宫，也是这宫中权力的心脏。
“李嬷嬷说错了。”萧婉语调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太后并未歇息。方才袁管事被拖走时，奴才们慌乱了手脚，连茶盏都未收干净。这宫里的规矩，讲究个‘善始善终’，不是吗？”
李嬷嬷眉头微蹙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“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萧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结冰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“既然袁德全说是被迫，那逼迫他的人是谁？内务府的验收官是谁？盖章的人又是谁？这一环扣一环，若是只斩袁德全一人，这账，算得清吗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没想到这个位分低微的妃嫔，竟敢把矛头直指整个内务府的验收体系。更可怕的是，萧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放肆！”李嬷嬷厉声道，“你一个小小妃嫔，也敢质疑内务府的规矩？宫规森严，妃嫔不得妄议内政。来人，送娘娘回宫！”
两名太监上前，伸手就要来搀扶萧婉。
萧婉没有躲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只握着《内务府支拨册》的手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突然抬手，将案几上那盏刚斟满的热茶，狠狠打翻在地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，溅湿了李嬷嬷裙摆的一角，也顺着台阶流向了殿门口。
“你——！”李嬷嬷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后退，眼中的麻木瞬间变成了惊恐。
萧婉跪了下来，姿态卑微，语气却依旧平静：“臣妾失手。请嬷嬷恕罪。”
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解释。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，看着那些茶水渗入石缝，带走了一丝暖意，留下了一片狼藉。
大殿内的门，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药味。太后坐在榻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深邃如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