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里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萧婉站在汉白玉阶下，手里攥着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，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。她没看跪在地上的袁德全，而是盯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。
卯时的寒气还没散尽，她的指尖冻得发白，但呼吸却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娘娘。”袁德全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，带着哭腔，又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奴才……奴才想清楚了。”
萧婉终于垂下眼。
袁德全依旧跪着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，双手高高举起那份认罪书。那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卑微，也像是在诱惑萧婉伸手去接。
“赵公公逼奴才克扣炭斤数。”袁德全语速很快，字句咬得很重，“他说这是规矩，说是太后那边也要用。奴才愚钝，不敢违逆，只能照做。这认罪书里，每一笔都写着赵禄的名字。娘娘若不信，可以查账，查《内务府支拨册》里的‘炭斤数’，那一千二百斤的记录，全是赵公公亲手改的！”
萧婉没说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翠儿紧紧跟在她身后，脸色苍白，手死死抓着袖口那块残炭。那是萧婉让她藏起来的证据，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炭火被调包的实物。
“袁管事说得好。”萧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随口闲聊，“只是，赵公公如今在慈宁宫伺候太后，若是让他知道，你为了自保，把脏水泼在他身上，还牵连了太后的体面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袁德全低垂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觉得，太后会信谁？”
袁德全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圈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娘娘明鉴！奴才只是一介奴才，哪敢污蔑主子？这一切都是赵禄教唆的。奴才愿供出所有细节，只求娘娘高抬贵手，别让奴才全家老小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萧婉打断了他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，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寒风卷起书页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
“袁德全，你可知罪？”
她问得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，仿佛在问今天的雪是不是比昨日更大些。
袁德全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，虽然眼角还在抽搐：“奴才知罪！奴才这就向太后请罪！”
说着，他就要起身去敲殿门。
“慢着。”
萧婉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袁德全的肩膀上。力道不大，却让这位在内务府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浑身一震，不敢动弹分毫。
“你的认罪书，字迹潦草，墨迹未干。”萧婉淡淡道，“可之前的账册涂改痕迹，用的是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