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钝刀，刮过听雪轩窗棂上的冰凌，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萧婉坐在案前，面前摊开的是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。纸张泛黄，边角磨损，墨迹在寒气中显得有些发僵。她的指尖轻轻抚过“炭斤数”那一栏，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。这一栏里，数字写得工整漂亮，足有一千斤。可实物呢？只有九百九十九斤，还掺着劣质的煤渣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残炭，那是昨日称重时多出来的，被她偷偷藏了起来。炭块表面沾着灰，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这偏殿的、极淡的沉水香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哭腔，“赵禄的人封锁了库房入口，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咱们……真的能找到证据吗？”
萧婉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上。她拿起那块残炭，凑近鼻尖嗅了嗅。那股沉水香很淡，却极其霸道，像是某种权贵阶层特有的气味标记。太后的熏房，用的便是这种香。
“翠儿，”萧婉语调平缓，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，“你说，若是有人把太后的私产，换成了粗劣的煤渣，再盖上‘御’字印，这算不算谋逆？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手中的炭块差点掉落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太监，而是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
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长拦在了听雪轩门口，身后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。小太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托盘上放着一份精美的礼单和一只锦盒。
“萧娘娘，”小太监尖着嗓子，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赵公公说了，念在娘娘体弱，特赐下好炭两筐，以慰寒冬。只是……娘娘若再纠缠那些陈年旧账，恐惹太后不悦。这炭，是太后赏的。”
萧婉抬起眼，看着那两筐被红布盖着的炭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太后赏的？”她轻声反问，“赵公公何时有了替太后做主的权力？”
小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：“娘娘说笑了。赵公公只是代为传达太后恩典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萧婉身后的书架，“听闻娘娘近日整理旧物，有些不该看的，还是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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