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钝刀，刮过听雪轩枯败的窗棂。
萧婉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。纸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墨迹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骨。她并未看袁德全，而是盯着账册上那一行行工整却冰冷的数字。
“炭斤数。”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问今早的粥可还热，“袁管事，这‘足数’二字，写得倒是漂亮。”
袁德全站在雪地中，簇新的狐裘裹着他臃肿的身躯，手里那串玉扳指被盘得油光发亮。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袁德全尖细的嗓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，“内务府办事，向来一丝不苟。这账册上的数目，与库房出库的数目，分毫不差。至于送到娘娘这里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里那堆黑乎乎、明显分量不足的炭块。
“不过是路途遥远，难免有些损耗。这是老规矩了，娘娘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查库房的底账。”
萧婉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老规矩？”她反问，“若是老规矩能克扣三成，那新规矩又该是多少？袁管事，你今日来，不只是为了送这点‘损耗’后的残炭吧？”
袁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谄媚地弯下腰。
“娘娘聪慧。奴婢确实是奉了赵禄赵管事的口信，来送一张礼单。”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双手递上前，“太后娘娘体恤低位妃嫔，特意赏下的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萧婉没有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只是这张礼单背后，也压着一些‘不便明言’的道理。”袁德全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威胁，“娘娘位分不高，又无子嗣靠山。在这宫里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有些账，糊涂一点，日子才能过得长久。”
萧婉接过礼单，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受到一股寒意。那不是纸的凉，而是人心底的冷。
她翻开礼单，上面列满了珍稀物品，最后落款处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——太后的私印。
“太后娘娘的好意，萧婉心领了。”她将礼单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，动作轻描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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