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刀子，刮过听雪轩的窗棂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屋内并未生炭，只有几盆早已凉透的残灰。萧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。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袁德全站在一旁，簇新的狐裘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玉扳指，拇指与食指间传来清脆的碰撞声，像是在给这死寂的空气打着节拍。
“主子，”袁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，“时辰不早了，奴才还得去回禀总管公公，说这炭火……虽然分量稍欠，但心意是满的。太后那边还等着奴才回话呢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那少了的五斤炭，不过是洒出的一杯茶水，不值一提。
萧婉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的那一页上。
“袁管事，”她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你方才说，这是宫中大内档案？”
“正是。”袁德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眼神却警惕地扫向案上的账册，“这可是内务府的底档，私自查验，可是大不敬之罪。主子位分虽尊，但这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萧婉终于抬起眼，眸子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“袁管事，我听说，若炭火中有毒，伤了圣体，便是欺君之罪，株连九族。若是炭火不足，冻坏了龙裔，便是失职之罪，革职抄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在账册封面上。
“你说，我是该信你这本‘大内档案’，还是该信眼前这堆受潮发霉、分量不足的烂炭？”
袁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太清楚萧婉的意思了。她在逼他。
如果现在交出完整的账册副本，就等于承认内务府贪墨。如果不交，那就是包庇罪同。
“主子这话，折煞奴才了。”袁德全向前迈了一步，伸手欲拿账册，“奴才这就命人去取正本来比对。只是……”
“不必取正本。”萧婉手腕微动，将账册往怀里收了收，动作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，“正本在此处，副本也在此处。袁管事，你忘了？上月炭火交接时，李嬷嬷不是特意留了一份副本，说是为了‘方便核对’吗？”
李嬷嬷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她不敢看萧婉，更不敢看袁德全。
她知道，自己手中的那份副本，才是真正藏着猫腻的地方。那些涂改的痕迹，那些多出来的数字，都在这薄薄的纸页上。
袁德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萧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主子记性真好。”袁德全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寒意，“不过，副本已随正本一同归档。如今在这里的，只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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