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前的风，像钝刀子割在听雪轩的窗棂上。
屋内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透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闵婉坐在炕沿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稳稳地托着那本被涂改过的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。
尹德全站在门口，白手套依旧一尘不染，但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他那双锃亮的朝靴旁。他不敢进屋，只能隔着门缝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屋内那个瘦弱的身影。
“娘娘，”尹德全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皇后娘娘有口谕。”
闵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账册粗糙的桑皮纸页。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，上面那道被朱砂笔划掉的数字——“十成”，如今只剩半个残痕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娘娘说，内务府办事虽有不妥，但也是为了节省国库开支。”尹德全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，“娘娘让您顾全大局，自行消化此事。这炭火的事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自行消化。
这四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这意味着，闵婉必须吞下这一成的银两损失，还要装作若无其事。否则，便是抗旨，便是不知好歹。
闵婉终于抬起头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“顾全大局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，“尹公公，这局怎么顾？是顾内务府的银子，还是顾皇后的颜面？”
尹德全眉头紧锁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，”闵婉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受罚，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，“既然内务府承认炭火受潮、质量不佳，那便不是‘减量’，而是‘失职’。”
她走到桌前，将那本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平铺在案上。
“这本账册，是内务府呈报给御前太监存档的底稿。上面记载，我宫里的炭火，按例应为一百斤好炭。现因‘受潮’，实发九十斤劣炭。”
闵婉拿起一支毛笔，蘸了蘸墨汁。墨汁浓黑，如同深夜的淤泥。
“若只是数量短缺，我可以认栽。毕竟，圣恩浩荡，内务府也有难处。”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，迟迟未落。
“但若说是质量欺诈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尹德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却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娘娘，您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皇后娘娘看看，”闵婉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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