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,谢府后巷的柴门被推开时,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像细碎的刀片。
谢晚晴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站在阴影里,目光穿过两排堆叠如山的炭筐,落在最底层那一箱发黑的碎炭上。
那是今日正房送来的“好炭”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过炭块粗糙的表面,冰凉刺骨。若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上等银骨炭,断不会这般松散,更不会有那股子陈年霉味混着劣质煤烟的气息。
“夫人,”小翠缩着脖子,声音压得极低,“祁管事说,今年雪大,炭价涨了,这已是能拿出的顶好了。”
谢晚晴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顶好?那侧院柳姨娘那里的‘暖阁炭’,莫非是烧的金条不成?”
小翠打了个寒颤,不敢接话。
谢晚晴转身,走向偏厅。那里坐着一个笑眯眯的男人,五十岁上下,手里永远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祁福。
他见谢晚晴进来,连忙起身,搓着手迎上来,脸上堆满了恭顺的笑意,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气混合着霉味,熏得人有些反胃。
“夫人吉祥。”祁福躬身,腰弯得很低,却遮不住眼底的那丝轻蔑,“今儿个天冷,奴才特意挑了这批货,想着夫人刚进门,若是用差了,怕是要惹您不快。”
谢晚晴坐下,端起茶盏,并未喝,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。
“祁管事。”她开口,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我听闻,内务府上月采买的炭火,账面上记的是‘京西官炭’,每斤三文钱。可这箱子里的东西,连边都沾不上。”
祁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笑得更加灿烂:“夫人明鉴。这京西官炭虽好,但路途遥远,损耗极大。奴才是为了替夫人省银子,才换了这……”
“省下的是什么?”谢晚晴打断他,抬眼直视他的眼睛,“是银子的差价,还是你私库里的进项?”
祁福的手微微一抖,钥匙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他赔笑道:“夫人这话严重了。奴才不过是按规矩办事,至于那些……都是糊涂账。夫人初来乍到,不懂这些弯弯绕,何必为了几箱炭火,伤了和气呢?”
“和气?”谢晚晴冷笑一声,将茶盏重重放下,“祁管事口中的和气,就是正房的炭火比侧室少三分,质量差十倍?还是说,这账本上的数字,也是你口中那所谓的‘糊涂’?”
祁福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并不慌张。他知道,谢晚晴手中无凭无据,空口白牙,奈何不了他这个在府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。
“夫人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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