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刮过谢府偏院的高墙。
祁福的厢房位于后院最偏僻的一角,平日里连扫洒的婆子都嫌这里阴冷潮湿,不愿多待半步。
此刻,那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且摇曳的光。
谢晚晴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扣住窗棂上的冰凌。
寒意顺着指骨蔓延,她却觉得胸口滚烫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故意在正院摔碎了一只成化斗彩茶杯。
声响惊动了全府上下,连老爷都被惊动,派人来询问是否受了惊吓。
趁着这阵乱,她让贴身丫鬟小翠去给柳姨娘送“赔罪”的汤药,实则让小翠去引开看守侧院的婆子。
而她自己,则借着夜色与风雪,潜入了这处看似无人问津的暗室。
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也是来撕开祁福那张伪善的面皮。
谢晚晴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至窗前。
窗户纸被风吹得呼呼作响,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,以及一声压抑不住的咒骂。
“该死的老东西……”
是祁福的声音。
他在慌什么?
谢晚晴心中冷笑。
那个被她逼得写下认罪书、明日就要被发卖的下人,此刻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收拾残局?
难道他以为,一张认罪书就能抹平所有的贪墨?
还是说,他手里还握着别的把柄?
谢晚晴没有犹豫。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,熟练地拨弄着窗栓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在呼啸的风声中微不可闻。
窗扇无声滑开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脂粉气和陈旧纸张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谢晚晴眯起眼,迅速打量屋内陈设。
屋子不大,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上面堆满了杂物。
祁福背对着窗户,正蹲在墙角的一个大樟木箱前,手忙脚乱地将一些账册塞进箱底。
他的动作仓促而凌乱,显然是在销毁证据。
谢晚晴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了案几上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《冬日炭火总账》。
它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本都要厚实,封皮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,边缘沾着不知名的暗褐色污渍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,还是受潮的霉斑?
谢晚晴看不清。
但她知道,这就是关键。
第一章时,它沉默地躺在案头,无人问津;
第二章,她的手指翻动过它,露出了涂改的痕迹;
第三章,茶水溅湿了它的一角,模糊了数字;
第四章,朱笔圈出了赤字,触目惊心;
第五章,它被塞进了暗格,试图藏匿罪行;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将被彻底毁掉,或者……被转移。
谢晚晴脚尖点地,无声落地。
她像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逼近案几。
祁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动作一顿,猛地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祁福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烧完的蜡烛,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“谁?”
他嘶哑地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谢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阴影里,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深不见底。
祁福认出了她。
或者说,认出了这双在谢府里从未露出过怯意的眼睛。
“夫人……”
祁福手中的蜡烛掉落在地,发出噗的一声闷响。
他扑通一声跪下,膝盖磕在硬邦邦的砖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夫人驾临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,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灰尘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