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厅的炭盆里，火舌舔舐着黑黝黝的木炭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热气蒸腾，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子阴冷的霉味。
卫昭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那枚从库房带出来的、带有赵家暗记的炭块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假账册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发毛。
每一页的折痕处，都沾着陈年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去年冬天，老工匠在核对炭火亏空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老工匠逃出生天后，转身看向卫昭的眼神中，没有感激，只有深深的恐惧。
因为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卫昭看到的不是救命恩人的谢意，而是对权力深渊的本能战栗。
他怕的不是死，是知道得太多后，连死都成了奢望。
“主事大人。”
李公公站在桌前，腰弯得像只虾米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青瓷茶盏，茶水滚烫，雾气缭绕，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“这新炭……”
卫昭没抬头，声音清冷：“褚管事送来的次品，既然已经收了，便不必再提。”
李公公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刚要扬起一丝谄媚的笑意。
卫昭却忽然抬起手，将那枚袖中的炭块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但这炭，味道不对。”
卫昭抬眼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李公公的心脏。
“这是‘碎末炭’掺了‘石煤渣’，燃烧时无烟，但灰烬呈灰白色，且含有大量硫磺味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点了点账册上的一行数字。
“内务府账目记载，上月采购的是‘松枝炭’，每斤十二两银子。”
“而褚管事送来的，成本不过三两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，卫昭不是在算账，是在索命。
“主事大人，您这话……”李公公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小的不懂……”
“你不懂？”
卫昭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当然懂。因为这本账册上的每一笔支出，都是你们内务府与宫外商贩勾结的铁证。”
她拿起炭样匣，那个曾经被扣压、查验、调换、焚毁、重新封存的木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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