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广场，风如刀割。
卫昭跪在汉白玉阶下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身前，供桌之上，静静躺着一只木匣。
那是炭样匣。
六日前的扣压，三日前的调换，昨夜的封存。
如今，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匣盖未合，露出一角黑沉的炭块。
那是从地库私牢中取出的御炭样本。
也是褚安贪污证据链上，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臣妾卫氏，恳请皇上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。
清晰，冷静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躬身立在旁侧，手里捧着折子，眼神闪烁。
他不敢看卫昭，也不敢看远处的阴影。
因为那里，站着赵贵人。
赵贵人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，头上未插金钗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看起来柔弱无助，仿佛随时会被这寒风冻僵。
但卫昭知道，这才是最危险的伪装。
皇帝坐在暖阁的窗后，身影模糊。
只有那一盏红烛的火光，映着他半张脸。
“卫昭，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呈上来的，是炭样匣？”
“是。”
“其中所盛，可是内务府库房截留之御炭？”
“正是。”
卫昭抬起眼，直视前方那片虚无的温暖。
“臣妾已验过，此炭质地疏松，含杂质甚多，绝非御用标准。而内务府账目显示，每月拨入紫禁城的炭火经费，足以购买上等冰炭三十车。然实际入库者，不足三成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炭块。
那炭块表面粗糙，边缘有烧灼的痕迹。
“这是从老工匠口中逼问出的‘残次品’，与账面上核销的‘良品’不符。更关键的是——”
卫昭将炭块轻轻放在炭样匣旁。
“老工匠亲口所言，褚安勾结宫外商贩，以次充好，差价尽入私囊。而这枚炭块上的记号，是褚安用来标记私货的特殊刻痕。”
话音落下，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声，还在呜呜作响。
皇帝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卫昭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裂。
就在这一刻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“皇上！不可啊！”
赵贵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她没有跪，而是扑到了暖阁的门槛前，双手死死抓住门框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皇上，卫氏这是在构陷忠良！褚安乃先帝旧人，忠心耿耿，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？”
卫昭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