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样匣搁在紫檀案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砸在青砖上，冷硬，刺耳。
李全福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只木匣，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迅速移开。
匣子里的炭块依旧黑黝黝的，封条完好，印鉴清晰。
那是褚安倒台前最后的罪证。
也是卫昭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李公公，”卫昭坐在下首的圈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“这封条，是你亲手贴上的？”
李全福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卫昭的眼睛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几分谄媚后的虚浮。
卫昭没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炭样匣的边缘。
木屑沾在她的指腹上，粗糙，微凉。
“规矩？”卫昭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是管账的，不是管命的。”
李全福的身体僵住了。
窗外的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。
屋内炉火明明旺着，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褚安完了。
赵贵人自顾不暇。
而他，这个曾经在内务府呼风唤雨的副管事，如今成了人人可踩一脚的弃子。
除非，他能找到新的靠山。
或者，死。
卫昭拿起炭样匣，打开盖子。
一股淡淡的烟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劣质炭的刺鼻味道，而是陈年旧纸受潮后的霉味。
那是内务府旧档特有的气息。
“李公公，”卫昭将木匣推到他面前，“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？”
李全福眯起眼。
他凑近看了看。
除了炭块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但他知道，卫昭话里有话。
“臣不知。”他诚实地回答。
“这是褚安用来做假账的底样。”卫昭淡淡地说，“每一块炭的重量、成色，都对应着一笔银两的去向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。
“而真正的账本，不在这里。”
李全福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当然知道真正的账本在哪里。
那是内务府最深处的秘密，是赵贵人和褚安勾结的证据，也是他李全福半辈子的心血。
如果这东西曝光，他不仅保不住命，还会被钉在耻辱柱上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李全福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卫昭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，一支毛笔。
墨汁在砚台里晕开，漆黑如夜。
“我要你写一份供词。”卫昭说，“承认你知情不报，协助褚安侵吞库银。”
李全福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若我拒绝呢？”
卫昭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那你只能告诉皇上，你是为了维护内务府的颜面，主动承担所有罪责，然后——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那里，几个黑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是赵贵人派来的死士。
他们一直在御书房外徘徊，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。
“他们会‘不小心’让你失足跌落，变成一场意外。”卫昭平静地说，“就像褚安那样。”
李全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向窗外，那些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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