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龙涎香的甜腻，扑面而来。
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方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中央，那只“炭样匣”静静躺着。
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炭块。
那是褚安呈上来的新炭样本，也是定罪的铁证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木盒。
它是悬在褚安头顶的刀，也是卫昭手中的剑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昭的心头。
皇帝坐在明黄的龙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并未看卫昭，而是看着那只炭样匣。
眼神晦暗不明。
卫昭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顺水推舟的理由。
或者，等褚安自己露出破绽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德全带着内务府副管事李全福匆匆而入。
李全福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卫昭，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皇帝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臣……臣内务府副管事李全福，叩见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发颤，尾音都在打飘。
皇帝没说话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李全福。
“李副管事，内务府的炭火账目，你可清楚？”
李全福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“回陛下，臣……臣只管分发，采购之事，皆由褚总管一手操办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卫昭微微抬眼。
她在赌。
赌李全福不敢在这个时候咬死褚安。
毕竟，褚安是赵贵人的人。
而李全福，只是个想站队的小人物。
他欠褚安的人情，比这殿里的炭还要多。
果然，李全福抬起头时，眼神闪烁。
“臣虽不知详情，但每月的入库单，都有褚总管的亲笔签字。”
他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补充道：
“至于炭的质量……臣未曾细查，只知内务府向来以‘上等’充好。”
这话看似无懈可击，实则漏洞百出。
若是真的一手操办，为何连质量都不过问？
这是典型的甩锅话术。
皇帝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‘未曾细查’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卫昭面前。
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卫昭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开始了。
“褚安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门外候着的褚安被带了进来。
他穿着青色补服，腰间挂着玉佩，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