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风，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砖地。
卫昭跪在雪地中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，比炭火里的硫磺味更刺鼻。
她双手高高举起那只紫檀木匣。
这就是“炭样匣”。
匣盖紧闭，朱砂封条完好无损。
但在封条之下，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三格样本，此刻只剩两格。
中间那一格，空了。
那是她亲手掰碎扔进铜盆的那一块劣质炭留下的位置。
也是褚安试图掩盖罪证、却未能完全抹去的痕迹。
皇帝坐在暖阁深处，身影被厚重的帷幔遮住大半。
只露出一截明黄色的袖口，和一只把玩着玉扳指的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卫昭缓缓抬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眼神清明。
“臣妾卫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她没有哭诉寒冷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将手中的木匣向前递了半寸。
“内务府管事褚安，克扣臣妾份例，以次充好，甚至勾结外人，贩卖私炭。此匣之中，虽缺一格，却足以证明库房的亏空并非天灾，而是人祸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褚安闯了进来。
他穿着青色补服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，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陛下！卫嫔妃胡言乱语！”
他扑通一声跪下，膝盖砸在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炭样匣……是卫嫔妃私自篡改过的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卫昭。
“她在暖阁焚烧炭块时，故意弄丢了关键样本，如今拿一个残缺的匣子来诬陷内务府，意在搅乱宫规，动摇圣心啊！”
卫昭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褚安会反咬一口。
但她没想到，他会来得这么快。
而且，如此直接。
“哦？”
皇帝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玉扳指在指尖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私自篡改？褚爱卿的意思是，这匣子原本的样子，朕不该看？”
褚安浑身一颤。
他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，只能磕头如捣蒜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