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午后，天色灰败得像一块陈年的旧布。
听雪轩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谭婉裹着那件薄如蝉翼的旧狐裘，蜷缩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并未真的病倒，但这一场“病”，是她向庞贵妃递出的第一张底牌。
李嬷嬷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汤，手微微发抖。
“主子，这炭火……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焦急，“内务府说，因您此前‘妄议宫规’，特将炭火削减至三成。若再这般冷下去，您的身子恐怕撑不过今晚。”
谭婉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干涸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这是赵德全昨日送来的“罪证”，上面赫然写着：听雪轩炭火超支，经查系谭氏私吞库银所致。
“嬷嬷，把门打开一条缝。”谭婉的声音轻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我要让他们看见，我有多‘惨’。”
李嬷嬷一愣：“主子，若是让旁人看见您这般模样，岂不是坐实了您失势的事实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只有看起来彻底绝望的人，才最没有威胁。庞贵妃要的不是我的命，而是我的尊严。我要让她亲手撕碎它，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门外风雪呼啸，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赵德全那种尖细急促的步伐，而是沉稳、缓慢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拖沓。
谭婉立刻闭上双眼，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夹杂着龙涎香味的暖风涌入。
来人并非庞贵妃本人，而是一个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——柳贵人。
柳贵人是庞贵妃远房表妹，平日里以善妒著称，此刻正捏着一方绣帕，掩住口鼻，似乎嫌屋内空气污浊。
“哟，这就是听雪轩啊？”柳贵人故意提高了音量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，“难怪连个像样的暖炉都没有。看来姐姐这几日，过得真是清苦呢。”
谭婉没有睁眼，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柳贵人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上。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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