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地龙早已断供，寒气如细密的针脚，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。
谭婉坐在榻上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。她并未因寒冷而颤抖，反而神情专注，目光死死锁在案几中央的那堆灰烬上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，李嬷嬷按照她的吩咐，将赵德全送来的那批“劣质炭”全部敲碎、焚烧后留下的残骸。
“主子，这……这就烧了？”李嬷嬷裹着厚厚的棉袄，牙齿打颤，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解，“这可是贵妃娘娘送来的‘赏赐’，若是被旁人知晓您私毁御赐之物，便是大不敬之罪啊！”
谭婉没有回头，指尖轻轻捻起一撮灰白的余烬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若是不烧，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李嬷嬷，去把那个铜盆拿来，越干净越好。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她咬着牙，忍着严寒，从角落里搬来一个未曾使用过的纯银铜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旁。
谭婉拿起刚才撕毁的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中最大的一片残纸。
那张纸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赵德全愤怒时留下的墨迹。但在那些看似正常的账目数字背后，谭婉发现了一处极不自然的折痕。
她伸出指甲，沿着那道折痕轻轻刮擦。
随着纸张纤维的断裂，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落下来，正好落入银盆之中。
李嬷嬷凑近一看，惊呼道：“这是什么？像是……香灰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香灰。”谭婉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这是混合了朱砂和特殊调料的墨迹干燥后的残渣。内务府的老吏都知道，只有用来掩盖巨额亏空时，才会用这种特制的‘封泥墨’涂抹在账册的夹层里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李嬷嬷：“赵德全敢把假账送到我这里，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我，更是为了掩盖他从中贪污的事实。但他没想到，我会当场撕毁账册。”
“撕毁账册，就能让他暴露？”李嬷嬷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撕毁的是表象，留下的是真相。”谭婉冷笑一声，“那本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，原本是用来定罪我的铁证。但现在，它成了赵德全贪墨库银的证据链中，最致命的一环。”
她拿起一根细长的银簪，小心翼翼地从银盆底部的灰烬中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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