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，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听雪轩偏殿外的排水沟旁，泥水混合着腐烂的落叶，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。柳婉披着那件并不保暖的旧斗篷，蹲在沟渠边缘，指尖死死扣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。她的膝盖早已麻木，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，但她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，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、比这暴雨还要刺骨的冷。
孙嬷嬷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油纸伞，却不敢撑开。她看着自家主子在那片泥泞中如鬼魅般潜伏，嘴唇哆嗦着，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声被雨声吞没，像是一根针，扎在柳婉的心口。
“嬷嬷，别过来。”柳婉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掩盖，“若是惊动了守卫，咱们谁都活不成。”
孙嬷嬷咬着牙，眼眶通红：“姑娘，这是要命的事啊……那季贵妃的人就在前面守着，您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”
柳婉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即将燃烧的火焰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匆匆掠过巷口。
那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，名叫福顺。他浑身湿透，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油布包裹，脚步凌乱而急促。他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雨水不断滴落，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她记得三天前宫宴上，自己将那枚朱砂印塞进他袖中的情景。那时福顺的眼神也是这般惊恐，但他并没有上报，而是选择了沉默。为什么？因为他知道那枚印章背后代表的重量，更因为他贪恋季云舒许诺的好处。
但此刻，福顺手中的东西变了。
柳婉的目光落在福顺怀中的油布包上。那不是炭火账册，而是一封密信。
福顺跑到了排水沟旁的一个隐蔽角落，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墙洞，直通宫外的一条暗河。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福顺苍白的脸和手中的纸张。
柳婉眯起眼睛，借着那一瞬的电光，看清了纸上几个潦草的字迹。
“季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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