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。
风从内务府偏厅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柳青坐在角落那张低矮的木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灯光昏黄，照在她苍白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正握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，笔尖蘸着冻得发硬的墨汁，在一本崭新的册子上飞快地书写。
这本册子，是她用卫氏供出的线索，重新整理的《炭火账册》。
不再是指控她贪墨的罪证，也不再是存疑的证据。
它是待查的卷宗，是指向嫌疑人的铁证，更是卫姑姑的催命符。
现在，它即将变成柳青踏入权力核心的投名状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节奏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李嬷嬷推门而入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，手里紧紧攥着两页纸——那是柳青之前整理好的副本。
“姑娘，不可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苍老而颤抖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她把那两页纸拍在桌上，像是要拍碎什么危险的东西。
“刘公公虽然接了话，但那名字……您听到了吗？‘赵’字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急促地说道：“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德全的本家。卫氏临死前喊的，定是他的人。”
“您现在拿着这份账册去见王德全，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。”
李嬷嬷死死盯着柳青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退缩。
“把这副本留下，我帮您送进去。您就说是我李素英查出来的漏洞，与您无关。”
柳青停下笔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嬷嬷脸上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感激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嬷嬷，”柳青轻声说道，“卫氏之所以敢克扣炭火，是因为内务府上下都知道，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。”
“如果我把副本交给您，再由您转交，这账册就成了‘您的发现’。”
“可我要的不是清白，我要的是位置。”
柳青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
“只有我自己亲手递上去，王德全才会知道，我有能力处理这种级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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