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后头的杂物间，连风都透不进来。
这里堆满了尚宫局淘汰下来的旧物：断腿的椅子、发霉的席子、还有成捆发黑的账册残页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炭火燃烧后的硫磺气。
柳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赵四正蜷缩在最角落的一堆破棉絮里。
他浑身发抖，像是只被雨淋透的野狗。
听到脚步声，赵四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“谁？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看清来人是柳青，赵四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少，反而更深了。
他往后缩了缩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“柳……柳姐姐？”
赵四结结巴巴地喊道，双手死死抓着身上的破棉被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柳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风雪声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那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《炭火账册》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四看到那本书的瞬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别……别拿那个东西过来。”
赵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姑姑说了，只要我咬死是柳姐姐你偷换炭火，我就没事。真的，我没想害你。”
柳青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她的视线与赵四平齐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她没有看赵四的眼睛，而是盯着他手中那枚沾满泥污的扳指。
那是库房小吏才有的标识，如今却磨损得厉害。
“赵四，”柳青轻声开口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，“你知道尚宫局大印盖在劣质炭上的意思吗？”
赵四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柳青将账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。
封面上，《炭火收支总录》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，但那一枚鲜红的尚宫局朱印，依然刺眼。
“第一章，这是指控我的罪证。”
柳青的手指划过封皮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第二章，我发现账目不符，它是存疑的证据。”
“第三章，我补全明细，它变成了待查的卷宗。”
“第四章，我找到了你，它指向了具体的嫌疑人。”
赵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柳青在说什么。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现在，”柳青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赵四的眼睛，“第五章，它需要证人证言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的话，它就只是一本废纸。”
“但如果有了你的话……”
柳青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它就是卫姑姑的催命符。”
赵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站起来逃跑，双腿却软得像面条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作证。”
赵四颤抖着说，“姑姑会杀了我的。她知道我在哪，她知道我的一切。”
“她确实知道。”
柳青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，擦了擦手上的灰尘。
“所以，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不是以敌人的身份，而是以同谋的身份。”
赵四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青。
“同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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