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孟青坐在床榻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屋内的炭盆里,火苗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,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,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,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,随即熄灭在灰烬深处。
冷。
刺骨的冷意顺着地砖的缝隙爬上来,钻进她的脚踝,顺着小腿向上蔓延,直至冻结了她的膝盖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比起喉咙里那股翻涌上来的腥甜,这点寒冷简直算不得什么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。
夜色浓重如墨,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。
只有风,不知疲倦地呼啸着,像是在催促什么,又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孟青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唇边。
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,是刚才撕碎拓片时咬破的。
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层薄薄的痂,带着铁锈般的味道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没有账本,没有拓片,也没有那半箱曾经承载着她全部秘密与希望的旧纸堆。
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或者说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咳嗽从胸腔深处挤出。
孟青猛地捂住嘴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想忍住,但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,按在唇上。
帕子上很快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盯着那抹红色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不是病。
是吞下去的东西在灼烧。
那张通敌密信的副本,此刻正贴在她的胃壁上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一点点烫穿她的血肉,渗入她的骨髓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在这座宫里,疼痛是最无用的东西,也是最危险的把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的痒意,将染血的帕子攥紧在手心。
冰凉的布料贴着滚烫的皮肤,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节奏缓慢而均匀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孟青立刻坐直了身体,整理好凌乱的衣襟,将染血的帕子悄悄塞回袖袋深处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狐裘膻味的暖风涌入室内,瞬间冲散了部分寒意。
叶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白色狐裘,毛领蓬松柔软,衬得她的脸庞更加苍白冷漠。
手里拿着一把紫檀木的算盘,指间涂着鲜红的蔻丹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身后跟着赵嬷嬷。
赵嬷嬷缩着脖子,浑身发抖,像是随时都会融化在寒风里。
“殿下。”
叶姑姑的声音尖细而慵懒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走到炭盆前,用算盘珠子拨弄了一下剩下的几块炭。
“少了。”
她说。
孟青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“原本该有三斤,现在只剩两斤三两。”
叶姑姑抬起头,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,而非一个人。
“这是宫规定的数额。少一两,罚月例;少三斤,罚跪祠堂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孟青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脸色不好,可是病了?”
孟青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却平稳:“回姑姑,只是有些受寒。”
“受寒?”
叶姑姑冷笑一声,手指敲打着算盘,发出清脆的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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