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旁的风,比偏殿里的还要冷。
那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寒意,顺着领口往里钻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皮肤。
孟青站在井沿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身后,叶姑姑裹着厚重的狐裘,手里拨弄着那串清脆的算盘珠子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倒计时。
赵嬷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块没烧完的炭,指节泛白,眼神涣散,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,只求这寒风能快点把她吹死,或者让这一切噩梦结束。
孟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叶姑姑在看。
看她的背脊是否僵硬,看她的呼吸是否紊乱,看她在这最后的审判时刻,能否交出那份“投名状”。
刚才在镜前,那个男人——不,现在该叫“大人”了——接过了她手中的“空无”。
他以为那是完整的证据拓片。
但他不知道,那只是孟青袖中衬里的一层薄纸,上面印着的,不过是左半箱账本里无关痛痒的流水明细。
真正的东西,右半箱夹层里的通敌密信副本,早已在之前的烘干过程中,被孟青用舌尖舔舐过边缘,确认字迹干透后,小心翼翼地卷起,吞进了肚子里。
此刻,它就在她的胃里。
贴着温热的血肉,冰冷而沉重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赌注。
一旦吞下,便再无退路。
若对方信任她,她便成了叶姑姑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;若对方怀疑她,她随时可能因为“藏匿证据”而被灭口。
但孟青别无选择。
原箱已毁,拓片为假,唯有这具身体,是她最后能掌控的秘密容器。
“孟姑娘。”
叶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慵懒的压迫感,像是毒蛇吐信前的低语。
“大人在那边等了许久。你若再磨蹭,明日晨起时,你这身皮囊,怕是就要冻僵在御花园里了。”
孟青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油布包裹。
那是她仅剩的东西。
也是叶姑姑想要的“剩余原件”。
实际上,里面只有几张被火燎去了一半的残页,以及那张用来糊弄人的假拓片。
叶姑姑眯起眼,目光在那油布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就这些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狐裘的下摆扫过枯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大人要的是完整的账目,是能让你彻底洗清嫌疑、证明你清白的那些‘关键’记录。你拿这些废纸来打发谁?”
赵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,又迅速被恐惧淹没。
“姑姑……姑姑,孟姐姐真的没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