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最后一缕青烟,像是一声叹息,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偏殿内的温度骤降。
窗纸被风鼓得噗噗作响,仿佛随时会被撕碎。
孟青坐在床沿,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手背上的水泡已经破了,血痂混着冷汗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人。
更漏滴答。
一声,两声。
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叶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紫貂狐裘,领口的白毛蓬松柔软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冷漠。
手里那串算盘珠子,被她拨弄出清脆的声响。
噼啪。
噼啪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主子说了。”
叶姑姑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盆早已冷却的灰烬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炭火少了三成,若是冻坏了身子,也是自找的。”
她没看孟青的手。
而是看向了角落那只半旧的木箱。
那是右半箱旧账本。
剩下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叶姑姑放下算盘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红色的蔻丹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柳贵妃娘娘仁慈,给姑娘留了一线生机。”
“但这线生机,不是让你用来藏私的。”
她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青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搜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重如千钧。
孟青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姑姑要搜什么?”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叶姑姑眯起眼睛。
“搜你身上。”
“搜这屋里。”
“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,都不许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狐裘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尤其是……那些不该存在的字迹。”
孟青垂下眼帘。
袖口微微收紧。
那里,贴身藏着那页干透的纸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,硌着她的腕骨。
痛感真实而尖锐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一旦露怯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姑姑请便。”
孟青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,却不失礼节。
她张开双臂。
任由叶姑姑的手下人——两个面色阴沉的小太监上前。
他们翻遍了她的衣角。
摸遍了她的发髻。
甚至检查了她鞋底的夹层。
一无所获。
小太监退后一步,向叶姑姑摇头。
叶姑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发作。
而是绕着孟青走了一圈。
鼻尖翕动。
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。
焦糊味。
淡淡的,几乎闻不见。
但在那封闭的空间里,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,并不陌生。
“姑娘倒是干净。”
叶姑姑停在她面前。
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。
“可惜,人心不净。”
她伸出手。
指尖悬在半空。
并没有触碰孟青的身体。
而是指向了她的袖子。
“这袖子,怎么鼓鼓囊囊的?”
孟青心头一紧。
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刚才拓印时,为了固定纸张,用浆糊粘在衬里上的痕迹。
此刻,因为体温的烘烤,浆糊微干,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叶姑姑是谁?
她是能在后宫杀伐决断多年的掌事姑姑。
她的眼睛,比刀子还利。
“回姑姑的话。”
孟青的声音平稳如水。
“是之前擦桌子留下的湿布,忘了晾干,塞在这里吸潮。”
她说着,伸手去扯袖口。
动作自然流畅。
仿佛真的只是随手一塞。
叶姑姑盯着她的手。
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手背上那道伤口,狰狞可怖。
鲜血已经凝固,变成暗红色。
“哦?”
叶姑姑轻笑一声。
“湿布?”
她突然伸手。
一把抓住了孟青的左臂。
力道极大。
指甲深深陷入孟青的皮肤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