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库房的门被李嬷嬷用粗麻绳死死捆住,绳结处还渗着新漆的味道。
庞婉站在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本《炭火底账》的硬壳封面。
冬至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,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,又迅速被寒意吞没。
“主子,”春桃缩着脖子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李嬷嬷说……库房受潮,炭火发霉,不能进人。老爷也传话了,让您顾全体面,别去惊扰了程姨娘。”
庞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粗糙的麻绳上,像是在看某种虚伪的伪装。
“体面?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体面能当饭吃,能烧出暖人的炭火,这庞府的体面,不要也罢。”
说罢,她抬起手。
并未用力,只是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绳结的中心。
春桃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那是机关松动的声音。
原来这看似坚固的麻绳,不过是套在一个早已腐朽的门闩之上。
李嬷嬷为了掩人耳目,故意做戏给外人看,却忘了这门本身,就是庞家祖传的旧物,早已被虫蛀空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。
庞婉迈步走入,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库房里比外面更冷。
四周堆满了黑色的木炭,整齐得有些过分。
但在正中央,有一堆灰烬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是昨日刚烧毁的残骸。
庞婉走到那堆灰烬前,蹲下身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焦黑的余温。
银针尖端,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蜡屑。
不是普通的封蜡。
这颜色,带着朱砂的沉郁,还有……梅花瓣的纹路。
庞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程家的徽记。
程姨娘的娘家,程氏宗族,向来以梅为图腾。
这意味着,这些被当作“损耗”烧掉的劣质木炭,并非简单的偷盗。
而是有人刻意制造亏空,将公中的银两,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,输送到了程家手中。
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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