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的地龙早已熄了,只余下几块将尽未尽的炭火,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庞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炭火底账》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无数双手翻动、篡改过的痕迹。
窗外大雪纷飞,风刮过窗棂,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。
庞老爷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几分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转得飞快,却掩盖不住指节的颤抖。
“婉儿,”庞老爷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刻意压低的温和,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吧。”
庞婉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本《炭火底账》轻轻推到了桌案中央。
动作很轻,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激起一阵回响。
“父亲说‘到此为止’,是指哪一处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庞老爷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:“程氏糊涂,柔儿年幼无知,被底下人蒙蔽。既然查出了是赵三等人做的手脚,罚了他们便是。至于程氏……她也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柔儿的体面。”
“为了柔儿的体面?”
庞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拿起桌上的朱笔,在那本《炭火底账》上划了一道红线。
“这五十两银子,是上个月初十汇出的。收款人赵三,备注写着‘庞老爷私库转支’。父亲,您说这是为了柔儿的体面?”
庞老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她的目光:“那是……那是给柔儿置办冬衣的零用。程氏不懂事,擅自做了主。”
“哦?”
庞婉微微倾身,身子前倾,那股属于正室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那为何程姨娘在笑?为何她说‘孩子不是他的’?父亲,这其中的关节,您当真以为女儿看不出来?”
庞老爷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愤怒:“你胡说什么!程氏疯言疯语,你也敢信?”
“我不信她,但我信账。”
庞婉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,那是她从库房暗格里找到的另一份记录。
上面清晰地记载着,过去三年,庞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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