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夜，冷得像一块生铁。
余氏贴着墙根，指尖冻疮破裂的血珠渗进袖口，黏腻得让人发慌。她手里攥着那枚伪造的印章——那是“内务府冬炭拨付单”彻底消失后留下的唯一残骸。前六章里，那张单子从残缺凭证变成篡改墨迹，再被撕毁一角，化为灰烬，最后连朱砂印泥的痕迹都被人用强酸洗去。如今，它只剩这枚冰冷的铜印，握在余氏掌心，烫得灼人。
她必须在寅时三刻之前进去。
王贵太妃被禁足的消息是半个时辰前传出来的。皇帝那句似笑非笑的怜悯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余氏知道，那不是怜悯，是警告。她在试探太后，而太后在用沉默回应。现在，平衡打破了。尹德全那个老狐狸一定闻到了血腥味，他急着填补上个月的亏空，更急着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销毁。
余氏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硫磺和腐木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慎刑司档案室的通风口被特意封死了，里面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，显然有人刚在那里销毁过重要文件。
她蹲下身，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簪。这是户部小吏之女的家传手艺，也是她唯一的依仗。锁芯是新的，显然是近日宫中严查私通，主管临时更换的。余氏屏住呼吸，金簪探入锁孔，轻轻拨动簧片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门开了。
档案室里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地铺在积灰的地面上。余氏摸黑前行，脚下踩到了一堆碎纸。她低头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那是半截烧焦的验尸报告，边缘还带着未燃尽的黑灰。
她捡起那半截纸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炭火中毒案。
余氏迅速展开那半截纸，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。小答应的死因栏上，赫然写着一个从未出现在宫廷律法中的词：‘鸩杀’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余氏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鸩杀，是用毒。而在后宫，能用到这种手段的，绝非寻常宫斗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余氏立刻吹灭手中仅存的一盏风灯，缩进阴影里。她紧紧贴着墙壁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尹德全来了。
他穿着青布直裰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咔哒、咔哒”声。那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，像是在计算着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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