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硫磺味混着昂贵的苏合香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余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身上的素色宫装沾满了慎刑司的泥污和干涸的血迹，在这金碧辉煌的贵妃寝殿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黑墨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从珠帘后传来，慵懒，带着几分刚被惊扰后的愠怒。
余氏依言抬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那重重帷幔后的身影。她的手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袖中那枚伪造的王贵太妃旧部私印，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腕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“内务府尹公公说，你在慎刑司偷了东西，还见了血。”贵妃的声音近了一些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朕的规矩，你当是摆设吗？”
余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尹德全那张盘核桃的手，此刻恐怕正在向皇帝汇报她的“罪行”。而贵妃，是她唯一的生路，也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推手。
“臣妾没有偷。”余氏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臣妾只是……去讨债。”
“讨债？”珠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艳丽的脸。贵妃凤眼微眯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余氏的脸，“一个低位嫔妃，敢跟内务府讨债？你是想告诉朕，这大周朝的账，连内务府都算不清了？”
余氏咬了咬牙，从袖中掏出那半页验尸报告。纸张已经破损，边缘焦黑，上面那个刺眼的“鸩杀”二字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臣妾要讨的，不是炭火的账，是一条人命的账。”
她将报告高举过头顶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“小答应死于‘鸩杀’，而非炭火中毒。内务府冬炭拨付单上的数字，少掉的半斤炭，买来的不是温暖，是毒药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！不好了！”
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“贵妃娘娘，尹公公……尹公公在外头说，您若不立刻处置这个妖女，他就要将内务府的亏空账本呈给皇上！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看着余氏手中的半页纸，又看了看门口惊慌失措的太监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那是愤怒，也是算计。
“尹德全倒是沉不住气。”贵妃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缓缓走到余氏面前。
她伸出手指，挑起余氏的下巴，强迫她直视自己。“你以为，拿着这一张破纸，就能扳倒内务府？就能保住你的位分？”
余氏倔强地回视：“臣妾不求扳倒内务府，只求公道。若臣妾死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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