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后的御花园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
余氏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知觉。
这里本该是贵妃万寿节的欢愉之地，此刻却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残席和满地碎瓷。
那些精致的点心盘、摔碎的玉盏，都被太监们匆匆扫进簸箕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掩盖什么肮脏的秘密。
余氏垂着眼，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方被雪水浸湿的地砖。
她的指尖冻得发紫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点燃假炭时留下的黑灰。
那是尹德全的罪证，也是她余氏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。
不是鞭炮，也不是碎裂声。
是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轻轻敲击在紫檀木案几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余氏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不敢抬头，但余光瞥见龙椅旁站着一个身影。
皇帝并未看跪在地上的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高台上那个模糊的灰色身影上——王贵太妃。
太后依旧捻着佛珠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而皇帝的手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枚扳指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余氏的心尖上。
他在等谁？
是在等尹德全这个替罪羊彻底闭嘴？
还是在等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清理后宫势力的理由？
余氏知道，自己必须开口。
但任何辩解，在这一刻都是多余的。
因为皇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贴身大太监苏培盛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来，手里托着一个白瓷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苏培盛将茶盏轻轻放在余氏面前的地砖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娘娘，”苏培盛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子冷意，“皇上说了，天冷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热茶？
余氏看着那杯凉透的茶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这是试探。
如果她起身去端，便是失仪；
如果她拒绝，便是抗旨；
如果她喝下去，便是要接受这杯茶背后所代表的屈辱与掌控。
皇帝在等她读懂这杯茶的温度。
就像他刚才敲击扳指的声音，是在等她听懂其中的沉默。
余氏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松木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她没有端起茶杯。
而是猛地将其打翻！
“哗啦——”
茶水泼洒在青石板上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白色的瓷片滚落一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全场寂静。
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苏培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但皇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手中的扳指停止了敲击。
余氏伏下身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她用袖子擦去溅在手背上的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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