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，腾起一股好闻的松木香。
这与余氏偏殿那阴冷的死寂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余氏跪在波斯地毯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。
指尖冻出的疮口被热水泡过，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，隐隐作痛。
“余答应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贵妃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余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心里默算了三息。
这是规矩，低位嫔妃见主位，不可抢话，更不可显得过于急切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余氏轻声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被这屋内的热气熏得有些恍惚。
“只是臣妾身子弱，怕冷，也怕……某些人为了省那点炭钱，连命都不顾了。”
贵妃轻笑了一声。
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哦？你是说内务府？”
“臣妾不敢妄议宫规。”
余氏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。
“只是臣妾昨夜整理旧物，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油纸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黑乎乎的蜡封碎片。
上面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鸟，爪下踩着一枚铜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贵妃的眼神微凝。
团扇停住了。
余氏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这是臣妾在内务府库房角落里捡到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压低声音。
“尹德全管事说，这是王太妃宫里赏下来的‘特供炭’的火漆印。”
“他说，只有最亲近的人，才能拿到这种带有私印的炭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王贵太妃。
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妇人。
如果尹德全和王太妃有勾结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内务府的炭火供应，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势力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试图通过控制炭火，来控制后宫的低阶嫔妃，甚至……渗透进内务府的核心账目。
“你确定是王太妃的私印？”
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余氏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一步棋走险了。
如果贵妃不信，或者怀疑她是伪造证据陷害，她的下场会比冻死在偏殿更惨。
但她不能退。
因为那块火漆上的腥味，还在提醒着她——那是尹德全贪墨的证据，也是王太妃旧部的信物。
更重要的是，余氏手中并没有真正的“内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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