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西六宫斑驳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余氏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颤抖，却并未显露半分狼狈。她坐在榻边，目光落在床头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盆上，灰白的灰烬里还残留着几星暗红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主子，您这是何苦。”翠儿端着铜盆进来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尹公公既然敢在贵妃娘娘寿宴前动手，便是笃定您不敢声张。咱们若是硬碰硬，只怕连这半斤炭的影子都摸不着。”
余氏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硬碰硬？”她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，“翠儿，你忘了户部那些账房先生是怎么教我的？账目上的数字，从来不是死物，而是活人的命门。尹德全想要的是‘顺从’，我要的是‘证据’。这两样东西，在他眼里是矛盾的，在我手里，却是共生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“他以为我晕倒，是因为怕他。其实，我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。”余氏低声说道，手指抚过鬓角的一缕碎发，“内务府的库房，向来是守卫森严之地。但越是森严的地方，漏洞就藏得越深。尹德全贪财，更贪权。他克扣炭火，不仅仅是为了填补赌债，更是为了建立一种‘恩赐’与‘剥夺’的权力秩序。他要让我知道，我的生死冷暖，全系于他一念之间。”
翠儿听得云里雾里，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：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余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冷冽如冰，“既然他想看我低头，那我就低给他看。不过，这低头的姿势，得有点讲究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轻缓，却在踏出殿门的瞬间，身形一晃，仿佛支撑不住般扶住了门框。
“翠儿，”她虚弱地说道，“去请太医。就说……本宫受了寒，头晕得厉害。”
翠儿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图，连忙点头：“是！”
余氏靠在门框上，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太监们匆忙的呼喊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她知道，尹德全此刻一定正躲在某个角落，观察着她的反应。而她要做的，就是利用这场“病”，制造一个混乱的缺口。
***
内务府库房，位于紫禁城西北角，是一排厚重的青砖平房。
此时正值深夜，寒风呼啸，库房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光影。几名守卫手持火把，站在门口，神色肃穆。
余氏被两名宫女搀扶着，步履蹒跚地来到库房门前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看起来确实像是病入膏肓。
“余答应怎么来了？”守卫拦住了去路，眼神中带着警惕，“这里可是存放皇家物资的重地，非内务府人员不得入内。”
余氏虚弱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：“公公行行好，本宫实在冷得受不了。听闻库房里有备用的御炭，只求公公通融，让本宫取一点回去取暖。若是不成，本宫便在这门外跪着，直到冻死为止。”
守卫面面相觑，犹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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