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偏殿的窗棂被吹得哐当作响，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
苏婉站在庭院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冬炭册》。
册子的封皮已经有些发硬，那是霍太后亲手盖下私印后的痕迹。
上面记载着本月炭火减三成后的分配明细。
也是她今日所有算计的源头。
“娘娘，翠儿姑娘的高烧还没退……”
贴身丫鬟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靠在廊柱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高烧让她整个人虚脱无力，却仍死死抓着苏婉的衣袖。
苏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座冰湖上。
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，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老赵头就站在那冰湖边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，怀里揣着那块银票。
那是苏婉给他的买命钱。
只要他走出这宫门，就能重获自由。
可现在，他走不了。
因为掌事姑姑赵氏，并没有离开。
苏婉早就察觉到了。
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，一直躲在假山后面。
她在等。
等苏婉真的放了老赵头，或者……等苏婉露出破绽。
“娘娘，内务府那边来人了。”
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他是李公公派来的。
李公公从未直接露面，但他留下的每一个眼神，都像是一把软刀子。
“赵姑姑说，太后有旨，炭火虽减，但规矩不能乱。”
小太监压低了声音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若是有人趁乱夹带私货，或是纵人离宫，那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苏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那笑容温和，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公公这话，倒是提醒了奴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谦卑至极。
“只是奴婢愚钝，不知这‘规矩’二字，究竟是指什么？”
小太监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苏婉会这么问。
按照常理，低位嫔妃此刻应该惊慌失措，或是极力辩解。
可苏婉不同。
她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赵姑姑的意思是……”
小太监左右看了看，凑近了一些。
“说是怕有人借机生事，坏了太后的清誉。”
苏婉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老赵头的背影。
“那便让赵姑姑亲自来说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假山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赵氏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厚重的狐裘，戴着那只显眼的翡翠扳指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一尊冰雕。
“苏妹妹，你这是在为难姐姐吗？”
赵氏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。
“太后削减用度，是为了节省开支。你却私自放人，这是何意？”
苏婉微微垂眸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“奴婢并未放人。”
“只是在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赵氏眯起眼睛。
“送他最后一程？”
“怎么个送法？”
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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