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书房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。
苏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一张残破的纸页。
那是《冬炭册》灰烬中唯一幸存的一角——半张借据。
雨水打湿过，又被火燎过，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渍，唯独那个朱砂印章的轮廓，还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这抹暗红，与昨日滴在册子上的血迹如出一辙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个冰冷的铜手炉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灰尘，“李公公……到了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印章上。
内务府的李公公，选秀时曾帮她说过一句好话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这把刀最大的阻碍。
若查不出这印章背后的真正买家，内务府的贪腐链条就断在这里。
若查出来，便是动了霍太后的根基，也动了李公公的命脉。
脚步声响起，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门帘被掀开，带进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和寒气。
李公公穿着一身簇新的狐裘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，只是眼角微微下垂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“娘娘好兴致，”他拱手行礼，视线扫过案上那半张借据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“这大冷天的，怎么还对着这些废纸发呆？”
苏婉抬起眼，笑意温和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，这不是废纸，是救命稻草。”
她将借据轻轻推过去一半。
“内务府送来的炭，掺土三成。这借据，是证明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，并未去碰那张纸。
他走到炭盆旁，随手拨弄了一下火堆。
火星噼啪爆裂，映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“娘娘这话，奴才听不懂。”
他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内务府办事，向来一丝不苟。若是娘娘觉得炭不好，大可去太后宫中申诉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只是这‘申诉’二字，说出来容易，做起来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苏婉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她在查什么。
更知道这张借据背后，牵扯着选秀时的那张人情网。
那是霍太后默许的灰色地带，也是李公公安插眼线、中饱私囊的通道。
一旦坐实，不仅是李公公，连赵姑姑那一系的人都要被牵连清洗。
而霍太后，正等着一个时机，一举清算所有旧账。
“李公公是在威胁我？”
苏婉轻声问，手指摩挲着借据粗糙的边缘。
“不敢，”李公公直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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