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正厅的炭盆里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令牌。
令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腕骨生疼。
她缓缓翻转令牌，借着摇曳的烛火，看清了背面刻着的两个字——“赵氏”。
不是她的名字，也不是霍太后的私印。
而是掌事姑姑赵氏的名讳。
霍太后这是在告诉她：这偏殿的用度，如今由赵氏的旧部接手监管，而你苏婉，不过是个挂名的管家婆。
这是一种更隐蔽的剥夺。
明面上给了权柄，暗地里却埋下了钉子。
苏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将令牌端正地放在案上，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《冬炭册》。
第六章时，它已在霍太后的暖阁中被大火吞噬，只余下一捧灰烬。
但此刻，这本崭新的册子静静躺在她手中，封皮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。
这是她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残页，重新装订而成。
第一格，原本记录着内务府下发的总配额。
现在，那里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墨痕。
代表那被削减的三成炭火，已不在账上。
而在她的脑子里。
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。
声音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了偏殿厚重的朱漆大门前。
“开门！给个说法！”
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寒风，刺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是赵姑姑安插的那些老仆。
她们被裁撤后无处可去，便聚在门口闹事，声称苏婉克扣了她们过冬的炭火，要讨个公道。
翠儿站在苏婉身后，身子微微颤抖。
她紧紧攥着衣角，不敢出声，但那双眼睛却警惕地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光。
苏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拿起毛笔，蘸了蘸墨，在那本《冬炭册》的第二格写下了一行小字。
“分配明细：每人半块碎炭，抵三日口粮。”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写完这一笔，她才抬起头，对翠儿轻声说道：“去开门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福身行礼，快步走向大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大厅，吹灭了角落里的几盏灯笼。
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仆挤在门口，手里拿着破碗和棍棒，脸上冻得青紫，眼神凶狠又绝望。
为首的正是赵姑姑的心腹，王嬷嬷。
她看见苏婉坐在高位上，冷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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