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已尽。
偏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，连呼吸都带着白雾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是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，那是她亲手下令焚毁的“争议炭火”。
灰烬中，还残留着几块未燃尽的黑炭，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热气。
霍太后坐在暖阁的高位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
她的眼神冷漠如冰雕，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知道苏婉这是在自断后路。
没有炭火，这偏殿里的几十个下人，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到时候，不是冻死就是病倒。
苏婉失去劳动力，暴露弱点，便是最好的下场。
“臣妾谢太后恩典。”
苏婉的声音轻柔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怨怼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那些灰烬上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与笑意。
“臣妾有一事不明，恳请太后娘娘指点。”
霍太后微微挑眉。
“哦？何事？”
苏婉站起身，走到那堆灰烬前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——《冬炭册》。
这本册子，经历了前五章的风雨，如今只剩半截残页，字迹模糊不清，边角还带着被雨水打湿后的褶皱痕迹。
这是她之前暗中记录的炭火分配明细。
也是她引蛇出洞的证据。
“臣妾记得，内务府每月发放炭火，应有定数。”
苏婉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。
“但本月，少了三成。”
掌事姑姑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苏婉敢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。
“这是太后的旨意。”
掌事姑姑尖酸刻薄地打断道，“宫中用度缩减，人人有责。你身为嫔妃，更应体恤皇上和太后的难处。”
苏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微微一笑，将手中的《冬炭册》轻轻展开。
册子上，原本清晰的数字已经变得模糊，但在模糊的字迹间，却多出了一行新添的小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