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的门紧闭着，厚重的明黄绸缎帘子垂下，将外面的风雪与寒意彻底隔绝。
苏婉站在门槛外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湿漉漉的《冬炭册》。
册子的纸张已经干透，却变得僵硬如铁，边角卷曲，散发着一种陈年霉味混合着雨水腥气的奇怪气息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。
因为帘子里没有声音。
只有炉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，透过厚重的织物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是某种压抑的警告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站在帘侧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婉怀里的东西。
“小主，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太后娘娘说了，您若是有话，便隔着帘子说。这本册子，脏了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脏”字。
苏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太后的意思，是王嬷嬷在试探。
她在等苏婉慌乱，等苏婉辩解，或者等苏婉试图靠近去擦拭那些水渍。
只要苏婉越界一步，就是大不敬。
苏婉微微福身，声音轻柔，却清晰：“姑姑误会了。这册子并未脏污，只是受了些风雨，需得向太后娘娘请罪，说明原委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笑意温和：“况且，若连这点风雨都挡不住，婉儿又何以护得住这一房下人的性命？”
这句话，看似谦卑，实则是在提醒王嬷嬷：炭火之事，关乎人心。
王嬷嬷的手指在佛珠上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，上下打量着苏婉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主，今日怎么有些不一样？
她的语气依旧强硬：“太后娘娘正在静养，不想听这些琐事。您还是回去好好反省，这册子……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，想要去夺。
苏婉却没有松手。
她反而将册子抱得更紧了一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姑姑，”苏婉轻声说道，“这册子上，记着的不仅是炭火的数量，更是这宫里几百号人的命数。若是现在交出去，被风雨浸染的字迹成了罪证，婉儿担待不起，怕也连累了姑姑您的差事。”
王嬷嬷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没想到苏婉会拿她做文章。
这是威胁？
不，更像是陈述事实。
王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中的厌恶更甚。
但她不敢真的强抢。
因为这册子是太后亲自收回查验的，上面还有太后的私印。
若是弄坏了，或者是弄丢了，谁都担待不起。
尤其是册子里那张借据……
王嬷嬷想起自己私下克扣炭火卖给外头太监的那些账目，心里一阵发虚。
她最怕的，不是苏婉告状，而是苏婉把那些模糊不清的账目，变成清晰的铁证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王嬷嬷冷笑一声，收回手，“既然小主如此珍视，那便拿着吧。但太后有令，让您即刻复命。若是不去，便是抗旨。”
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，但身体依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苏婉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暖阁内的温度极高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瞬间蒸发了她身上的寒气，却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霍太后坐在高位上的紫檀木榻中，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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