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偏殿的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苏婉正低头整理着案几上的炭火账册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，那股陈年的霉味混着墨香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这是《冬炭册》。
霍太后的私印鲜红刺眼，盖在“减三成”的字样上，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她刚用朱笔添上了新的分配明细，每一块炭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：谁得了好炭，谁领了碎屑，连老赵头那份被扣下的，也记在了“惩戒”一栏。
这本册子，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剑。
只要册子在手，她就能证明这些炭火是用在了刀刃上，而不是被她中饱私囊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侍卫沉稳的步伐，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放轻、却又掩饰不住慌张的拖沓。
苏婉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，一滴浓墨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斑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轻轻吹干了那滴墨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来了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，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站在门口，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手里却只拿着一件单薄的披风，脸色铁青。
她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婉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小主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太后娘娘口谕，《冬炭册》需交回内务府复核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等着苏婉双手奉上。
那动作傲慢至极，仿佛收走的不是账本，而是苏婉的命脉。
苏婉放下毛笔，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方素帕，擦了擦手指。
“复核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，只有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王嬷嬷，这册子方才才由内务府的李公公送过来，上面还有李公公的签字画押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若是现在就要收回，莫非是李公公签错了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厚重的翡翠扳指上。
“太后娘娘信不过李公公，更信不过我这区区一个答应？”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最恨苏婉这种说话方式。
不反驳，不顶撞，却字字句句都在把球踢回来。
若是她说信不过李公公，那就是打内务府的脸；若她说信不过苏婉，那就是打霍太后的脸——毕竟这册子是太后亲自盖章减炭的。
“少废话！”
王嬷嬷冷哼一声，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，新账新算。旧账若不查清，怎么知道底下的人有没有趁机贪污？”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瑟瑟发抖的下人，最后定格在苏婉脸上。
“尤其是你，苏答应。别以为立了两个威，就能瞒天过海。”
苏婉微微一笑。
她知道，王嬷嬷不是在查账，而是在找茬。
那些被克扣下来的炭火，肯定进了王嬷嬷自己的腰包。
她需要一本“有问题”的册子，作为告发苏婉贪墨的证据，同时也为自己之前的失职找个替罪羊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
苏婉站起身，双手捧起《冬炭册》。
册子很厚，纸张因为受潮显得有些绵软。
但在递给王嬷嬷之前，她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在册子的末尾轻轻一翻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。
那是春桃从老赵头那里得来的线索，也是苏婉精心准备的筹码。
她将纸条顺势夹进了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，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书页。
“嬷嬷请。”
苏婉将册子递了过去。
王嬷嬷一把夺过，随手翻了翻。
前面几页都是正常的发放记录，字迹工整，数量对得上。
她的眉头皱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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