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黑牢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上方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。
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洼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。
邓婉被铁链锁在刑架旁，粗布囚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且颤抖的轮廓。
旧伤在骨缝里灼痛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脚边那滩积水上。
水面漂浮着一片枯叶，那是从外头飘进来的唯一活物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是戒尺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邓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耳，听那节奏——两快一慢，三长两短。
这是乔管事习惯性的思考动作。
虽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，是慎刑司指挥使王公公。
但邓婉知道，这节奏背后，站着的是那个穿着油亮绸缎马褂、捏着旱烟袋的男人。
他在算账。
算这笔“偷炭”的亏空，该由谁来填。
“邓婉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阴冷，“内务府查账，御膳房缺炭三百斤。你身为浣衣局掌事宫女，负责炭火分发，首当其冲。”
邓婉抬起眼皮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大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在报账，“浣衣局每日消耗炭五斤，本月累计一百五十斤。御膳房所需，另有专供通道，与浣衣局账目无关。”
“放肆！”
王公公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朱砂印泥盒跳了一下。
“还敢狡辩？人证物证俱在，苏姑姑尸骨未寒，你就想赖掉罪名？”
邓婉没有辩解情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公公那只戴着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。
那里刻着一个符号。
和她在废墟中看到的赵德全手上的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“大人若不信，可去查西华门外‘聚源斋’的库存。”
邓婉轻声说，“那里的无烟炭，比宫中贡品还要好三分。若是浣衣局偷盗，为何不去黑市买便宜的杂炭，而要冒死偷取御用之物？”
王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因为一旦承认，就是勾结外官，谋逆之罪。
“嘴硬。”
王公公冷笑一声，挥了挥手，“上刑。夹棍。”
两名狱卒上前，拖出一副浸过桐油的木枷。
那木枷粗糙坚硬，边缘锋利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邓婉闭上眼。
她知道，这一关躲不过。
身体上的病痛已经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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