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浣衣局偏殿残破的窗棂。
邓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《浣衣局岁用炭火册》。纸张吸饱了雨水，变得沉重而黏腻，散发着霉烂与墨汁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她的指尖冻得发紫，却不敢松开半分。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性命的倒计时。
乔管事并没有立刻发作。他站在正堂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杆旱烟袋，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中转动，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他没有叫人来搜身，也没有直接审问，只是让两个粗使太监守在门口，手里提着浸透雨水的麻绳。
这种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。
邓婉知道，他在等。等他的人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账目彻底毁掉，或者，等她自己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崩溃，主动招供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微微垂下头，目光落在怀中的账册上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恰好砸在封皮的一角。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折痕，也是乔管事疏忽的地方——他以为暴雨能洗刷一切痕迹，却忘了有些东西，只有在湿润的状态下才会显露真容。
“邓婉。”
乔管事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。“你可知罪？”
邓婉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大人说，我偷了炭。”邓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但根据浣衣局的规矩，每月初一，内务府会送来新炭。每月初五，我会上报消耗量。这两者之间，有一道‘损耗线’。”
乔管事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笃、笃、笃。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邓婉的心跳上。
“损耗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宫女们手脚不干净，炭灰洒了，木屑丢了，这难道不是常事？你若连这点常识都不懂，便该去慎刑司学学。”
“慎刑司只管教人，不管账。”邓婉淡淡地说道，“大人的账本上，写的是‘实耗’。可我知道，真正的‘实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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