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的风，像钝刀子一样刮着慈宁宫侧门的朱漆大门。
阮静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炭火配额单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那是昨日从内务府库房“漏”出来的残片。此刻，这张单子不再是空头支票，也不是单纯的把柄，它正变成一枚引信，等着被点燃。
“答应可是等急了？”
一声阴阳怪气的调侃传来。程德全穿着崭新的银鼠皮袄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出来。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虚伪笑意，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，在阮静身上来回逡巡。
阮静微微垂眸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公公说笑了。太后寿宴在即，这殿里的炭若是不足，怕是要惊了圣驾。奴才们也是为着大局着想。”
“大局？”程德全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，“阮答应这话说的，倒像是老奴欺负了你似的。内务府的规矩，你又不是不懂。这炭火钱，七成充公，三成赏赐底下人，天经地义。怎么，你还想连底下的苦力兄弟们的口粮都克扣了？”
他说着，伸手拍了拍阮静袖中那张配额单的轮廓。动作看似亲昵，实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。
阮静没有躲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她知道，程德全缺钱。那个欠了宫外赌坊巨额债务的烂摊子，逼着他必须在今日之前填补上这个窟窿。而她，就是那个最好捏的软柿子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阮静轻叹一声，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，递了过去，“这是内务府新发的配额单。全额发放，字迹清晰，盖着印鉴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程德全那只不断摩挲着扳指的手上。
“只是这上面的数字，似乎与昨日的旧账对不上。若是让太后知道了，这‘三成’的损耗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程德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一把夺过那张新配额单，扫了一眼，果然发现上面赫然写着“全额”二字，且日期正是今日清晨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阮静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堵截。她故意将这张新的配额单留了一手，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这里。
“阮静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程德全压低声音，眼中的凶光毕露，“你以为拿几张废纸就能威胁我？别忘了，在这宫里，生杀予夺，只在一念之间。”
“公公言重了。”阮静依旧轻声细语，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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