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却压不住阮静脊背上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仿佛那寒意正顺着骨髓一点点往上爬，试图冻结她的思维。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孤立无援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阮静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立了功的妃嫔，倒像是在审视一件还没完全打磨好的瓷器，挑剔着上面的裂纹。
“程德全已经招了。”太后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慵懒，“他说，那张配额单是你伪造的。”
阮静的心猛地一沉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淡淡的墨迹——那是昨夜模仿笔迹时留下的痕迹，此刻竟成了最大的破绽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阮静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程管事贪污巨款，转移赃物，证据确凿。至于那张单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眸中是一片清澈的无辜：“是奴婢为了自保，情急之下所写。若说伪造，那也是奴婢对太后的一片忠心，怕真账被毁，才出此下策。”
这是一个赌注。
她在赌太后并不在意那张单子的真伪，而在意的是程德全背后的势力是否被连根拔起。
太后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，似乎在评估阮静话里的真假与深浅。
“忠心？”太后冷笑一声，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扶手上，“阮氏，你倒是会说话。可惜，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，狠狠砸在阮静的头顶。
她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如果程德全咬定单子是假的，那么他贪腐的证据链就会断裂。虽然他有赃物转移的口供，但若无实物佐证，依然可以狡辩为误会或诬陷。
更重要的是，太后在等一个答案。
那个真正拿走真账本的人是谁？
阮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辩解，因为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必须让这件事变得“无关紧要”，或者，让它变成另一种形式的“投名状”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阮静缓缓叩首，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，“奴婢确实算漏了，这紫禁城的水，比奴婢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程管事既已认罪，奴婢便不再多言。只是……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，双手高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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